《白蛇传·情》影评:人间不必太清醒

2021-06-01 21:24 来源:羊城晚报

这部电影主要人物不多:主角有白素贞、许仙、小青、法海,配角是法海身边的小沙弥,以及在昆仑山上守仙草的鹤鹿二仙。

最近《白蛇传·情》成了新国潮。人人都在夸它的美,我却想说说它的情。毕竟,若非人物情感能跟当代接轨,一部电影审美再好也打动不了人。

这部电影主要人物不多:主角有白素贞、许仙、小青、法海,配角是法海身边的小沙弥,以及在昆仑山上守仙草的鹤鹿二仙。所有人物中,表面个性最突出的是小青。自打许仙显露出一点对爱情的不坚定,小青就立刻成为坚定的“劝分派”,对许仙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更是打得人神清气爽。其人设跟当下大多数女性面对情感问题的爽利态度相合:如此渣男,不分还留着过年?!

但如此这般“人间清醒”,能做到的从来都是看客。若小青身处白素贞的位置,对许仙既存着感恩之心,又怀着钦慕之意,此外还抱有一点骗了他的内疚,是否还能斩钉截铁说这么一句“这人间我们来错了”?按小青的个性,她没准会比白蛇更“护夫”。这就是立场差别:在外人看来“罪不可恕”的,在当事人眼中却往往没那么容易舍弃。

在我看来,《白蛇传·情》的成功基础恰恰是塑造了一个“尚值原谅”的许仙。首先,跟过往的《白蛇传》版本不同,他买雄黄酒是无意的,并非为了试探妻子的秘密。此外,他在发现了白蛇的真相之后,在过度震撼中被法海带走,因此他的“背叛”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被动的。

许仙真正的情感成长发生在亲眼目睹白素贞为营救他而大闹金山寺之后——看着怀有身孕的妻子用尽所有力气跟强大的罗汉阵对战,一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被爱”的书呆子许仙,才真正第一次被“爱”所迸发出的强大力量所震撼。因为这番幡然顿悟,他后来才苦苦跪求妻子的原谅,并能做到在她被镇压雷峰塔之后依然日日痴情守望。

正因为明白了许仙,相比爱憎分明的小青,我会更偏爱看似“心太软”的白蛇。她虽是妖,却懂得人性并非“非黑即白”。她懂得争取,也懂得退让。对许仙如是,对法海亦如是——当法海给出了“自首从宽”的选项,她便当即做出了这个对所有人破坏性最小的抉择。这是一种温柔,它并非源于软弱,而是真正的勇敢。

许仙的成长,让白素贞在《白蛇传·情》里真正“爱对了人”。同样的,这个版本的法海也称得上是一个值得白素贞尊重的对手。过去的法海和白素贞相见,从来都是鸡同鸭讲,因为两人思想不在一个层面上。但《白蛇传·情》里,法海其实从第一次见白素贞就明白了她的坚持。只不过,他也有他的坚持。

但那份理解终究还是生了根发了芽,让他最终容许手下的小沙弥偷偷放走了许仙,也让他给了白素贞一个赎罪后再与家人团聚的机会。从这个角度而言,片中的小沙弥以及昆仑山上的鹤鹿二仙,其实都是法海的“分身”,他们展现的都是“法”与“理”之外的“情”之一字,即人性中最可贵的良心和情义。